阿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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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无归#

“远山苍苍,锦水汤汤,落花声中,送我还乡。”

我只是一个船娘,没有来路,不晓归途,唱着别人不懂的歌谣,随波行舟,走走停停。

我在云梦遇见那个笑容温婉的江家姑娘之时,正是人间六月,莲花坞十里莲碧。

她站在岸边,一身紫色衣裙,青丝半绾,摘了一朵莲花放入竹篮,荷叶上的雨露沾湿衣袖。

我坐在船头看她,她抬眸对我一笑,像三月漫过城池的春风。

她挽着竹篮,拂了拂鬓发,柔声细语。

“这位姑娘看着眼生,可是初来云梦?”

我起身邀她上船。

“我路过云梦,为此地景色而留。”

她说她叫江厌离,是云梦江氏长女。

我想,厌离,这名字真好。

有个词叫一见如故,我从没遇到过像她这般有趣的姑娘。

那天我跟她讲了很多我曾遇见的人和事,把千山万水的故事说给她听。

她也同我说了许多,说云梦,说莲花坞,说她的两个弟弟。

那个时候她坐在船头,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,衣襟染了荷香,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。

这样的姑娘,该一世安好无恙才对。

夕阳熔金之时,有人在岸边寻她归家。

“阿姐。”“师姐。”

唤她的是两个长身玉立的紫衣少年,风华正好。

她朝岸边的少年挥手,笑容明媚。

“阿澄,阿羡,我在这里。”

她挽着满篮莲花和莲蓬上岸,向我道别。

我看着他们姐弟三人携手归家的背影,静好如画。

我在云梦停留了许久,直到莲花谢,莲子落,莲藕熟。

那时候江姑娘带我泛舟游云梦,我尝过她带来的莲花粥,莲子羹,莲藕汤。

江姑娘的厨艺很好,我同她玩笑说,她未来的夫婿很有口福,实在幸运。

她笑着低头,她有一个很喜欢的未婚夫,是兰陵金氏的公子。

夜风拂过发丝,星河悬在夜空,映在湖面,像一场清梦。

她坐在船头,轻哼着调子,是我唱过的那支歌谣。

我递给她一盏新酿的青梅酒,她接过酒盏,问我这支歌谣的名字。

盏中的青梅酒映满了星光,我仰头饮尽。

“归,这支歌谣的名字。”

“远山苍苍,锦水汤汤,落花声中,送我还乡。”

“芳草萋萋,杨柳依依,岐山之南,渭水之畔。”

……

不久后我离开了云梦,载着满船的星光,江姑娘站在岸边,眉目清凉,从此成了梦中故人。

这偌大的江湖,相逢太难,兜兜转转,我再次到云梦之时,已是十数载之后。

我站在船头,看着有些陌生的莲花坞,物非,人亦非。

云梦依旧十里荷香,只是,我再也见不到那温婉的江姑娘。

她终究没逃过弄人的宿命,香消玉殒。

厌离,厌离。

她这一生,却偏偏只应了一个“离”字。

岸边有紫衣的青年走过,我认得那是江姑娘的弟弟,云梦江氏现任家主。

他身后跟着的少年眉目精致,额间一点朱砂,应是江姑娘的孩子。

“江宗主。”

我叫住他,抛过一坛青梅酒。

“故人相逢杯盏间,江宗主,山长水阔,还望珍重。”

我撑船离开,眼角余光中看见他抱着那坛青梅酒站在岸边。

顺风顺水,船行得很快,我隐约听见岸边传来的说话声。

“舅舅,那位姑娘是谁?”

“你娘的旧识。”

船行了很远,我折了几枝莲花放在船头,将一盏青梅酒倾倒入水中,涟漪一圈圈漾开,波光粼粼。

“江姑娘,愿你来世长宁长安。”

随水行舟,我坐在船头唱着那支歌谣,我曾告诉江姑娘这支歌谣的名字是《归》,其实我骗了她。

这支歌谣,名为《无归》。

我从未在她面前唱过最后四句。

“尘世茫茫,锦水澹澹,红消香断,无人归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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